近日,金溪县发现一件清同治年间“杜卖契”。该契书于一张40公分见方的棉纸上,略有破损,由正文、落款并中间人姓名、再批三部分内容组成。系当事双方在族人见证下订立,未经官府确认,与官契有所区别。
据正文,何邹氏因丈夫何勉程牵涉官司,急需用钱打点开销,遂将田产四处,菜园、地窖、鱼塘各一处卖给本村何敬蕃。立契之日,获值大铜钱32仟文,所有田上税粮,照依《家册》过割买方。落款有“杜卖契人何邹氏”、“近前承卖人何蕃树叔公” 、20个中间人姓名(大部分画押写“悉”字,个别划圈点或无画押),“代笔人何蕃树”,时间为同治十二年十月十九日。据再批,该契卖实系脱业止息,三年内不准取赎,三年外听凭当者将原价取赎。由何敬蕃支付中间人费用960文,书契费用300文。
杜卖契即买卖田园租业的契约,简称卖契。按照民间习俗,卖契可分为两种:一是活卖,即业主或田主在出卖田业之后,保留赎回或索增、找洗的权利(亦即在卖价之外,另行贴补差价);二是绝卖,则是在卖契标明“永绝杜卖”字样,不准取赎。这份契约即活卖,何邹氏保留原价取赎权利。由于该契的存在,估计何邹氏因家中变故无力取赎。何敬蕃因该契获得相应田园三年租业,如未被取赎则一直拥有其租业,何邹氏不得有任何要求、异议。
清代,制钱、私钱在市面上几乎等值流通,官府屡禁不绝,因此契中明确为“大铜钱”,以区别私铸小钱。契中“乡租米”及各项价格也具有一定参考意义。虽然这只是一件家族内部买卖田园租业的私契,但是对研究金溪清代经济史、土地田赋制度仍具一定价值。作为民间文书,该契也真实反映了当时社会生活状况。
附录:卖契原文(落款中各方姓名略)
立杜卖田人何邹氏,今因夫勉程不在家中,被南昌府人诬控,移文来县衙役差房,无钱开销,只得与本家五叔公蕃树、六叔公晓树及各伯叔商确(榷):“将春山公祭田早田壹号,土名坐落隔子围,又八房平叔公所置早田壹号,土名亦坐落隔子围,通共计乡租米肆硕正;又鱼塘塘坵在内;又春山公祭田晚田壹号,土名坐落龚家井,计乡租米叁硕正;其田东止、西止、南止、北止四止界限现照明白。又上关外天灯下璜树公所置早田壹号,计乡租米壹硕正;外菜园一个、地窖一个,其园其窖四止界限明白。”尽问亲房人,无人承买,只得中说合,出卖于本村何敬蕃叔公下为业。当日三面言议,接受时值土风价大铜钱叁拾贰仟文正。其钱立契之日,一并亲手收足,不欠分文。所买所卖,二比情愿,公私无逼,典当无弊。如有来路不明,卖者一力承任,不干买者之事。所有田上税粮,照依家册过割,二人不得多推少收。自卖之后,听凭买者起佃照业,卖者不得执留,无得异说。恐口无凭,立此杜卖契为据。
同治十二年十月十九日
契明价足〇
再批,其田口典契卖实系脱业止息,当日实当保大铜钱叁拾贰仟文,面议三年内不准取赎,三年外听凭当者将原价取赎,敬蕃亦不得执留,无得异说。外,中人钱玖佰陆拾文,书契礼叁佰文,敬蕃认。恐口无凭,立此再批为据。